去年 逃家

２００８年了



昨天　今天

去年　今年



去年，發生了一件事

就在聖誕夜







－－－－－０７年的１２月２５日晚上－－－－－



我８：３０要補英文

從７：３０我就開始想著：我要跑走，這次我真的要跑走，不想再空想了﹒﹒﹒

於是，到了８：１０，我出去了，抓了手機和錢就走了。

我媽在二樓，她不知道。

我爸在豐原打籃球，並不在家也不在台中公司。

走到火車站前面，劉采籬剛好打給我。

她說了一些有的沒的之後﹒﹒﹒

我說：我要坐計程車到台中我爸公司。

劉：妳要幹麻？

我：我不想補英文，真的不想。

劉：妳自己一個人？

我：對。

劉：那噢﹒﹒﹒我先掛電話了。



（事後的星期三＜１２／２６＞，劉采籬跟我說：妳昨天的語氣像是要做什麼，感覺像要去自殺。）



坐上車之後，等到車到了中山路，我打電話給我大姨。

讓她知道我跑走，因為我不想和我媽談。



等到到了崇德路，我媽打來要我坐車回去。

我說不要，我不想現在回家，而且我下車了

到公司後，我爸打電話到公司問我在不在。

他問：妳要怎麼回家？

我：公司的人說可以載我

他：噢



而我大姨也打手機給我

跟我談，我就開始掉眼淚。





１０：３０回到家之後

我爸坐在我前面

我媽坐在另一桌

我的視線都不在他們身上

他們一邊講，我掉眼淚

沒有哭泣的聲音，只是眼淚一直流。



快１２點時，我上樓洗完澡

龍皇打來，電話中那裏好像很熱鬧。

他問：妳在幹麻？

我：沒有。

他：妳怎了？

我：沒事阿﹒﹒﹒

他：妳在睡覺噢？

我：沒

他：妳明天要上課，先去睡好了



我實在沒辦法裝的很開心

我掛電話後，傳簡訊給他，告訴他晚上的事情

簡訊最後我說我剛剛真的沒辦法講話，我怕一講話又開始想哭，抱歉



他收到之後，打來給我，他說了一些他以前的事

他說：想哭就哭吧。

但我沒有。

直到最後，當他跟我說：下次不要再亂跑走了

聽到這句話，我眼淚才掉下來，真的很難過





－－－－－



星期三沒有什麼事情

到星期四



－－－－－０７年１２月２７日－－－－－



中午，我打電話給我大姨，跟她說我真的不想上英文

談了很久，我都沒哭

到最後，我大姨跟我說：我收到你寄給我的卡片了，看到後面那句話，我哭了。

當她說完這句話，我眼淚又掉。

聽到這句，我真的真的很難過。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我不可能忘記卡片的內容﹒﹒﹒



卡片中，我寫到：



現在越來越少能回去南部，很懷念以前的一切。

可是我們很清楚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但正因為回不去　才足以想念



卡片最後，

我留下一句話：要懂得離別的痛苦，才能了解相逢時的喜悅。



這句話是從禁咒師第四集我簡短改下來的。（全段見之前文章：　推薦－禁咒師　）

那一段文章我永遠都會記得。

真的很深刻的一段話，不會忘記的。



午休鐘響，掛了電話，眼淚才慢慢止住。





晚上我回到家，我媽在後面廚房。

我上樓之後，我媽打電話上來：妳回到家了？

我：嗯

她：我有事跟妳談，先下來。



下樓之後

她說：我沒連絡到老師，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會不會來。

我：喔

她：妳到底是為什麼不想上課，妳都不說我要怎麼跟她講？

我：我不會跟妳說

她：我到底什麼地方讓妳這麼怨？什麼都不願意講？

我開始掉淚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沒辦法跟妳講

她：妳連我都不願意講了，人家都說母女很親，可是妳不是阿。



聽到她這樣說，我當然知道

我比她更清楚！

（我還記得，曾經有個女客人來我們家買麵，那時候我坐在樓下。

後來那客人走之後，我問我媽：妳們在聊什麼？

她說：那個人會看面相，她在看妳的。

我：是喔，她說什麼？

她：她說，妳想很多東西，妳從小就很獨立，跟別的小孩子不一樣，從小就是不會對我撒嬌，不會對我說什麼。

我聽到這個，真的有嚇到，她真的會看面相，因為，我真的就是這樣。）



我哽咽的說：妳記得嗎？之前有個客人會看面相，她說我從小就不會對妳說什麼我想說的。妳知道我聽到這個，我想到，她怎麼會知道﹒﹒﹒

當我說這句話，我從頭麻到腳，手跟腳整個僵住不能動，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感覺全身都不能動，都是麻的。

過了１０幾秒才退掉，我甚至很用力呼吸。

我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是我想說的事情，也是我不會跟我媽說的事情。而我當然也沒有跟我媽說。

當我全身麻掉時，我終於知道，要對我媽開口說我想說的，有多麼多麼困難﹒﹒﹒

那種生理上的感覺，讓我知道我心理上對開口這件事有多難受。



她：對阿，妳從來都不說，我要怎麼知道？

我說：我永遠都不可能跟妳說我想說的﹒﹒﹒

我覺得這句話其實很重，可是我真的要表達這件事，這才是事實。

她：我不夠關心妳嗎？到最後我竟然得到我女兒一句她永遠不可能跟我說﹒﹒﹒



之後因為外面很忙，她就出去了。

我就上樓。



晚一點，快８點時，她上樓，說：我載妳去剪頭髮，剪完妳自己順便去吃飯。

她載我出去，先到了媽祖廟拜拜。

拜完就去剪頭髮，我吃完飯回到家已經九點多。很顯然沒有上課。



晚上１０點多的時候，我媽上來叫我打電話給英文老師。

我說：不要

她：妳不應該道歉嗎？妳那天做的事讓一個老師很挫折。

我：我只是不想現在打

她：為什麼？

我心裡想，我覺得很尷尬，我沒辦法面對她。

她：不行，妳一定要打。妳以為妳那樣做，爭了一口氣，贏了嗎？妳輸得更多。

我又掉眼淚

我：我沒有要爭一口氣！

她：那是為什麼？

我又沉默，我還是不會開口說我的原因。



我打了電話，跟老師道歉。

英文老師問我那天為什麼跑走

我沒答話

她叫我先掛掉，因為是用我媽手機打的，她叫我用市內電話打去。

我一直沒打，我跟我媽說：英文老師叫我用市內電話打，可是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後來我就上三樓，到房間後。我媽又上來說：英文老師打來問妳怎麼沒打過去，她在等你電話。

我打了，英文老師對我說了很多。

最後她問我還要不要上課？

我說了：不要

她問我為什麼，她說：妳要不要上我不會在意，可是我要知道原因，總該有個原因。

我一直沒答話，我不想上是很久了，我知道我一旦不上，是失去很多。

她問：是因為最近課太多嗎？壓力很大？

我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回答是。

因為最近要補寒假的課，所以一周４節。



講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改成一個禮拜３節。

而我答應繼續上課。

當我掛掉電話，我坐在地板上哭出來，不再只是掉眼淚。

我難過在：我知道我繼續上課後，會一直後悔，一直後悔﹒﹒﹒我知道之後我一定會還有不想上課的念頭



不管上不上課，我都會有後悔的。

－－－－－



這是上禮拜的事了

也說是去年的事了



去年的聖誕夜啊

我逃家了

我爸說我的行為是逃家

是阿，的確是



我覺得，那天晚上，是我最大無聲的反抗。

我怎麼會說的出來。

從以前我就很清楚，我想什麼事情，我想說的都不會對我媽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可能。

２７號晚上的事，我說了我想說的，儘管只是表達很小的想法，我才終於知道了我想的是對的。

我真的不可能對她說我想說的。



星期六（１２／２９）我在校車上跟梁綺文和孫薏鈞說星期二、星期四發生的事。

我說到星期四晚上我對我媽說那句話，我說我覺得那句話其實很重。

梁綺文說：是蠻重的，可是聽了妳說的，我覺得其實我對我媽也是什麼都不會說。

我說了我全身麻掉的事，我說：當下我真的體會到對她開口，對我而言有多困難





－－－－－



想要跑走是從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我之前甚至有想過就坐火車回台南。

我爸說我跑走的行為是逃避。

或許是想要逃避吧

但我覺得更大的原因是想結束



結束什麼？

很多



我爸要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我說：噢

其實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有



－－－－－



為什麼不想上英文？

老實說，我是真的不知道

但至少，我覺得，從我小學二年級開始補英文到現在

改變的很多

國小時，我甚至會很期待去上英文課。

但現在，不了。

我在暑假時，會有強烈的感覺，學校沒上課，但是要補英文，那對我而言就算不上是放假。

學校沒上課，也不用補英文，那才是真正的放假。

如果學校在暑假暑期輔導，但是不用補英文，對我而言依然是暑假。



落差很大。真的。



龍皇後來星期五在電話中問我不想補英文的原因。

他說：總是要有原因吧，沒有原因的話，我覺得妳沒有理由不想補。我不希望妳後悔。

我跟他說：我覺得到最後我會不喜歡英文。

他：可是我覺得在之前妳跟我聊天時，我感覺妳很喜歡英文

我：到最後吧，我也不知道











這些，我想說的。



我不會對我媽說。

也許很多人會看見，但是她不會看見。

誰去說了我也無所謂。

其實重點只是在於，我不會去開口。



不可能。











新年快樂，大家，我。